人生的意义:我们该如何去活?

我们该如何去活?又该为何而活?我们怎么能判定是非?在不依靠盲目信仰的情况下,有没有任何通情达理的方式,可以解答这些问题?

请教古希腊先贤

毫不夸张地说,人们为解答这些问题已奋斗数千年。其中一位尝试者是苏格拉底(公元前469-399年)。他最有力的突破之一,是通过反复诘问的方式来盘查一个人的信念,即后来广为人知的辩证法。这种做法是通过不断提出和回答一系列探查性问题,从而得到可以被认为是最终真相的结果。他本质上就是故意扮演持相反意见的人,向人们提出挑战,要对方为自己宣称已知的事实辩护。

例如,有个故事讲的是,苏格拉底见到一个打算去法庭控告父亲不敬神的年青人。当苏格拉底了解此事后,他首先承认这个年青人想必是敬神方面的专家。他说一个人肯定是敬神方面的专家,才有控告自己父亲不敬神的理由。然后苏格拉底谦逊地请此人定义何为敬神,并宣称他对此事一无所知。结果针对年青人的每次回答,苏格拉底对答案何以无效都做出了简单又不可否认的解释,导致年青人在试图下定义时总是无功而返。不难看出苏格拉底终将惹怒当权者,让自己被判死刑。他本可逃离而去,却选择留在雅典,服下死刑毒药。苏格拉底对法律怀有极大尊重,即使当守法意味着必须牺牲生命,才能保持对个人原则的真诚,他也要这样做。当我读到苏格拉底的人生故事时,不禁对他和他的人生哲学无比崇敬。

另一位在解答这些问题上做出显著贡献的哲学家,是亚里士多德(公元前384-322年),他是柏拉图的学生(柏拉图又是苏格拉底的学生)。年青的亚里士多德拓展了柏拉图关于现实本质(型相世界)的理念,但他最终开始走入新的哲学方向,着手解决一个人该如何去活的问题。

亚里士多德对此问题的最好解答,是eudaimonia这个概念。遗憾的是,要将此希腊词汇译成英文颇为艰难。我意识到存在两种偏好翻译。第一种是“幸福快乐”,第二种是“人的繁荣”。我见过的其他翻译,大多是这两者之一的变体解释。以个人之见,我可能会将这个术语翻译成“完满实现”,不过它也非完全准确。Eudaimonia是种遵循美德去活的进程,而非一种固定不变的存在状态。它并非真像“幸福快乐”会使人想到的那种情绪表现。亚里士多德之所以得出这个答案,是因为他发现,eudaimonia是唯一可能的潜在人生目标。它可以被看作目的本身,而非通向另一个目的的手段。我认为这也许是“幸福快乐”为何成为最受欢迎译法的原因,因为幸福快乐本身就是目的终点,而非通向其他任何目的终点的手段。

亚里士多德对找到一种正确活法很感兴趣,假如这种事情确实存在的话。他对eudaimonia的解释回答由两个主要部分组成:美德行为和观察沉思。不过主要问题在于,他用来发现美德的手段,就是观察那些看起来繁荣成功并遵循美德生活的人们,再记录他们的活法。结果表明,这些人的行为经常展现出某种程度的正直、荣誉、勇气、诚实、理性、公正等价值观。这些价值观并非仅仅是一个人在自我评价时得出的内部观察结果 — 它们也能从外部目击证明。所以在试图为正确活法创造出一种半客观的评估标准上,亚里士多德确实取得一些进展。像苏格拉底一样,亚里士多德后来也被判死刑,但他选择逃出希腊,过上了流放生活。(我必须要说,自己对当前活在一个哲学思考不会招来死刑的社会深深感激。)

对于亚里士多德在解答人生问题上富于洞见的努力尝试,我从中看到的主要问题是,他的解决方案有点自我循环。为过上美好生活,我们需要遵循美德去生活,并花时间自我反省和学习研究。但我们如何知道该用什么标准筛选美德,或选择什么对象去学习研究呢?我们基本上必须寻找看起来活得美好和繁荣成功的人士 — 或在亚里士多德的时代,大家也可能被建议努力效仿神明,因为众神看起来肯定过得不错。这与今天的某些宗教,会为人们提供一个努力效仿的美德榜样,没有什么不同。亚里士多德并未回答一个关键问题:一个人可能去过的最好生活是什么样子?Eudaimonia提出了一条找寻此问题答案的道路,但它仍留下一些无解漏洞。

亚里士多德之后,还有很多人解答过如何去活的问题。每种宗教都有自己对此问题的答案。有些人说世上不存在这种答案,或说这个答案无关紧要,或说我们毫无可能知晓这个答案,或说这个答案纯粹就是个人选择的问题。不过所有回答里最糟糕的一个,也是大多数人都在做的 — 就是完全忽视这个问题。

选择你自己的信念背景

你该为何而活?财富?权力?服务?长寿?理性?爱?信仰?家庭?上帝?美德?幸福?完满实现?舒适?满足感?正直?请看看这份价值观列表。其中有数百项价值观供你选择。

对于如何去过自己的生活,做出全球性的选择极为重要,因为这个决定将为我们要做的其他所有事情,设定信念背景。若你不自主选择,就会接受默认/一般的信念背景,本质上也就是在让其他人主宰你的信念背景。总体而言,美国在很大程度上提供的是商业/物质主义的信念背景。人们被教导去找份工作,建立家庭,存些现金,然后等着退休。做个好公民,别自找太多麻烦。也别太出风头。做个社会的好零件就够了。其他文化环境也有属于自己的默认信念背景。大多数人都是直接采纳所处文化环境的默认选择,彼此间只有很小的个体差异。

被动跟随自己文化环境的默认信念背景,会是最糟糕的个人选择之一。让我们考虑一下民主与专制环境的简单例子。在民主环境里,没人真正掌控整个社会的文化信念背景,所以最常见的信念背景,便是缺乏整体一致性的零碎大杂烩。这种信念背景一般都导向困惑与平庸。对于自己该如何去活,这种社会只能提供非常模糊的观念,比如找份工作,组建家庭,别惹麻烦,静等退休。如果问一个美国人“去过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”是什么意思,你将得到许多不同答案,其中大多数还会相当模糊和缺乏专注 — 那些回答都将被苏格拉底的反复诘问打成筛子。

假如碰巧生活在一个信念背景被有意引导的文化环境中,你就得担心谁在引导信念背景,对方动机是什么,以及你能否信任那些引导者。在一个强大的专制环境里,你常会见到比民主环境更专注的某种信念背景。若你有机会询问来自纳粹德国时代的人们,“去过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”意味着什么,我打赌那些回答将显得更为同质和专注。但问题当然是,这类信念背景的设计初衷通常是为了维护信念提出者的权力地位。顺从这种信念背景会带来更大压力。长远而言,这类信念背景将导向幻灭、麻木或法西斯主义。

若你让社会主宰自己的信念背景(在没有清醒自主选择的情况下,这种事将默认发生),你最后很可能得到一种非常模糊和缺乏专注的信念背景,或者专注于错误目标的信念背景。两种结果都不是什么好选择。它们肯定不是最优选择。这些信念背景无法为你提供如何恰当生活的足够指引。你会花大量时间瞎猜自己的人生道路,或做出大量日后困扰自己的错误决定。

归根结底,若你想更接近“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”,就必须挑选属于自己的信念背景。你不能只是继承所在社会的默认选择,并遵照其他人对你的期望去生活。与自主选择一个更好信念背景时可能取得的成就相比,假如试图顺从默认选择,你就是在浪费自己的人生。

那我们到底该如何弄清怎样去活?我们应当直接去猜,并希望得到最佳答案吗?有没有一种理性明智的做法,可以让我们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?

我无法为你做出这种决定,但我可以向你解释我是如何做出这个决定的。而且自己发现,由此得到的答案非常令人满意。我认为自己的答案有一部分属于个人性质,但也能看出其中一部分对我们所有人都普遍适用。

遵循美德生活

在自己进入成年阶段,开始严肃认真地思考如何去活的问题后,我遇到的第一个重大停止点,本质上就是亚里士多德探索中止的地方。在自己20多岁早期和中期阶段,我花了大量时间致力于遵循美德生活。我把过上“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”看作成为美德之人:要活得具备荣誉、正直、勇气、同情等品格。我列出自己想拥有的所有美德,甚至设置出能帮我拓展它们的各种创造性练习。本杰明·富兰克林做过非常相似的事情,我在阅读其自传时看到,他每周都会专注于一项特定美德,以便拓展自身优秀品格。

奇妙的是,我在这段时期也对一款特别的电脑游戏情有独钟 — Ultima IV(《创世纪四》)。直到今日,我不得不说它依然是我最喜爱的一款游戏。在这个角色扮演游戏中,你是Avatar(阿凡达,由游戏者控制的虚拟人物),真理的探求者,你的目标并非要毁灭某个敌人,而是去探寻被称作“终极智慧法典”的宝物。为实现此目标,你必须拓展出八种美德品格。这些美德源于真实、爱和勇气的八种可能组合:

真实 = 诚实

爱 = 同情

勇气 = 英勇

真实 + 爱 = 正义

真实 + 勇气 = 荣誉

爱 + 勇气 = 奉献

真实 + 爱 + 勇气 = 灵性

缺失真实、爱和勇气的状态是傲慢,反之则是谦逊

我发现这套美德系统绝妙无比,尤其考虑到它是源于一款游戏。多年后在电子娱乐博览会上,我终于见到Ultrima系列游戏的设计者Richard Garriott,于是问他是如何想出这套美德系统,以及最终为何选择那些美德。他告诉我,自己是从头脑风暴想出一长串美德列表开始,并注意到那些美德间相互关系的隐藏模式。

虽然奇怪的是,我是从一款游戏里收获这些洞见,但自己在今天依然对遵循美德生活持有同样的想法,认为那八项美德是从真实、爱与勇气的叠加组合得来。不过对于三项核心美德的叠加结果,我认为“正直”是比“灵性”更好的表达。Ulitma V(《创世纪五》)继续探索了这些美德的反面,各种源于虚伪、仇恨和懦弱的恶劣品质。不幸的是,我感觉Ultima系列游戏从那之后便走向下坡路,完全丢失了它的灵魂 — 我更愿看到那种美德理念得到更深探索。

在1994年创办Dexterity Software游戏公司时,我对这些美德词汇做过深入思考。我尽自己最大努力真正遵循这些美德生活,并尽可能将它们融入我的公司发展。例如,在大概六年时间里,Dexterity公司一直按月支付专利版权的特许使用金(总计数百次支付),没有一张支票会延迟发出,甚至一天也不会。我不知道是否有其他游戏发行商也宣称能做到同样的事情,反正自己合作过的游戏公司肯定是没有过。我承诺做到此事,就是因为看重个人荣誉。我的美德概念也融于自己经营生意的方式。对我来说个人荣誉永远重于利润… 现在依然如此。

努力遵循美德生活的不利一面是,我曾被大量明显不按美德生活的人折腾伤害。不幸的是,游戏行业充斥着这类人群,尤其是在涉及大笔金钱时。我一心想着和其他也高度重视荣誉的人们做生意,却悲哀地发现很少有机会遇上这种人。太多人都把金钱的价值看得比个人荣誉更高。所以我等于是在逆流而上。即便如此,与其他选择相比,我依然更偏好这种选择。

努力遵循美德生活时,我也开始出现大量内在冲突。但我并未因此责备美德,而是无奈于自身能力有限,难以在生活中和美德保持全面一致。我可以在日常生活里过得很有美德,但更大的人生图景又如何?为娱乐大众的目的而经营一家游戏公司,这种做法足以体现美德吗?我开始迫使自己向着更高理想,去做更多努力。我免费在共享软件专业人士协会志愿服务两年。我免费写了大量文章。我免费给出大量建议并培训了许多从业者。我免费在各种会议上演讲。我迫使自己为了其他人的利益而奉献更多。我无视一些能赚更多钱的生意机会,而是追求能提供更多服务的贡献机会。

我能感到这对自己来说是种进步,但它似乎依然不够。在遵循美德生活的能力方面,我仍未觉得自己接近最佳状态。起初我以为这就是生活的本质,自己一生都得挣扎于这种现实。但很快我开始觉得心神不安,总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。多年间我都难以弄清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,自己便默认困在已知的现实状态。我碰上亚里士多德可能遇到过的相同路障,这个路障妨碍了他最终解答那个问题:“什么才是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?”我知道那种生活存在于和我当前位置不同的某个地方,但自己并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去观望。

什么才是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?

最终,我突然想到解答“如何去活”这个问题的另一种方式。我转而问自己:这到底为何是如此艰难的一个问题?它难在什么地方?新的思路很快引领我问出另一个问题:为让“如何去活”的问题更容易解答,有什么事情需要发生改变?

我恍然大悟。

自己突然开始清楚这个问题为何如此难以解答。要想准确回答它,我必须知道一切信息。我得变成上帝才行。

请让我们面对现实。人类智能是有限的。我们的科技发展已经证明这一点。我的电脑要在运算方面远胜于我。那个小小CPU能完成的各种任务,比它大得多的人类大脑都难以做到。电脑硬盘包含的数据,比我一辈子的记忆都要多。当然,大脑在许多领域都可以打败CPU,但重点在于,我们肉身所能做到的事情,显而易见存在智能局限。

我问了自己大量有趣问题,以试图对这种现实获得全新视角。我们的思维能理解它自身的局限吗?要是一个超级智慧的外星种族来到地球 — 它们将看到人类智能有何局限,它们会在哪里感知到我们的智能界限?我的大脑明显无法做到什么事情?

倘若我比现在更聪明智慧,又将怎样?我可能过上何种不同生活?在一个更智慧的生命面前,我生活的哪些部分会被认为是愚蠢、多余或有害的?假如一种更智慧的生命试图优化我的生活,而且对方能清楚感知到我的智能局限,它又会做出什么改变?如果我能和大猩猩或老鼠沟通,自己又会对它们的生活进行何种优化?我会看出它们智能上的哪些局限?对于其他物种而言,它们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又是什么?

我还有很多很多属于这种本质的问题。

最终出现的结果是,我的信念背景发生了转变。我感觉人生第一次真正遇到了个人智能的局限。我开始能感知到自己的思维壁垒在哪里。这些局限有的显而易见,例如我的运算能力、记忆和速度局限。但我也开始测试其他局限。我能同时想到多少明显不同的概念?在没有测量设备的情况下,我对时间、温度或重量的感知有多准确?自己真正知道多少问题解决技巧,它们的优势和劣势分别是什么?

我开始更仔细地研究大脑,并把自己感知到的思维局限,与已经探明的大脑物理结构进行比较。大脑领域的最新研究绝对令人着迷。通过麻痹大脑,你可以抢劫一个完全清醒的人。通过电击一组神经元,你可以诱发某种被电击对象描述为灵性感受的体验(电钮会显灵?)你还能通过手术移除一个人弹钢琴的能力。

随着对人类智能拓展出更深理解,我意识到解答“如何去活”这个问题所面对的最大问题,就是它需要一种比我们现有智能更高级的智能去回答它。为了知道“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”是什么样子,你必须知道所有可能的生活是什么样子,而这就是数学上的优化问题。这种数量级的信息搜集与处理,是我们现有人类智能难以掌控的。

请想象这世上只有一百万种你能过完自己一生的不同方式。为选出最好的那一种,你必须看完所有一百万种生活,采用某种标准来评估它们,然后挑出分数最高的选项。这种选择做法存在三个重大问题。第一,我们可以合理考虑的选项太多。第二,你必须能准确预测未来,才会知道每种生活方式的结果怎样。第三,你必须想出一套有效的评估标准。显而易见,解决头两个问题现在毫无可能,但第三个问题有无可能解决?

第三个问题基本上就是亚里士多德试图处理的问题 — 找到评估标准。遵循美德生活是一种可能答案,但它依然有点模糊不清。

所以我们在此要面对一些非常严肃的问题。首先,那些可选解决方案的搜索空间,大得让我们根本无法全部探索完毕。我们要去思考的对象太大,自己甚至无法真正理解整件事情。其次,我们需要想出某种评估标准,从而明智比较不同选项,而这种标准还不能过于依靠无法知晓的未来。

搜索…

让我们来处理第一个问题 — 那个无比庞大的搜索空间。首先,我们无法找到一个能被证明是最优选择的解决方案。因此对于最佳活法的最真实回答,就是它不可知晓。我们的聪明程度还不足以弄清这个答案。这样的结果并不令人满意,但它其实对我们也有一点帮助。现在大家只剩下这个问题:我们如何能更接近最优解决方案?

幸运的是,数学领域为此问题提供了一个答案:启发探试法。这种方法就是当你无法探索整个搜索空间时,可以通过探索一个能帮你更接近最优解决方案的搜索空间,来实现最终目的。启发探试法的一个例子,就是爬山算法。请想象你有张需要探索的巨大3维地图,自己想要找出其中最高点。应用爬山算法,你将从地图上的随意一点开始,只需确保走出的每一步都是上山方向。当自己无法再继续上山时,你便抵达顶峰 — 一个局部最高点。假如没有探索地图的更多区域,你将无法确定自己爬过的上个山峰是整张地图的最高点。所以你可以利用相同的爬山探试法,继续从地图上的不同位置开始探索。除非探索完整张地图,你永远不能确定自己找到了总体最高点,但你探索的越多,你收获的自信也越多。

这对人们的活法又有什么意义?它为人生也提供了一种爬山算法。你尝试一种生活方式一段时间,然后通过“上山”过程,不断提升生活结果。你将调整一些参数来使其越变越好。例如,你可能会试着减些体重,赚更多钱,或改善各种感情关系 — 所有这些行为,或其中任意一种都可以认为是“上山”的一步。而且你将一直上山前行,直到自己无法爬得更高。

当然,这种搜索方式存在的问题,源于启发探试法的本质 — 你可能会困在一个远低于总体最高点的局部最高点。你奋力抵达的顶峰,也许只是宏大世界里的一个小山丘。另一个问题是,单是爬完一座小山,都可能耗费你不止一生的时间。采用这种搜索方式,你也许在死前都未能走出太远。

不过,身为人类一员,我们有种无比强大的有利条件,能让此问题更加可控 — 它就是个人想象力。我们不必亲身试验所有可能选择。我们可以在脑中对它们进行测试。但只有当我们用于理解现实世界的思维地图,与真正的现实世界非常近似时,这种做法才会很起作用。换句话说,我们的模拟结果最好能非常接近真实事物,不然得出的近似结果将错得太远,导致那些结果毫无价值。还记得《自律:接纳》一文吗?为有机会成功做到此事,我们必须接纳现实世界本来的样子 — 它的一切真相,无论我们必须面对自身何种现状,以及自己有多不愿意面对它。否则我们的模拟结果将充满缺陷,那些在自己想象中看起来管用的事物,在真实世界里将一无是处。

你理解现实世界的思维模型越准确,你对各种生活方式的明智评估能力就越强大。这意味着你必须完全赤裸地了解自己,包括好坏和丑陋的一面。你必须拓展出对自我真实本质的深入理解。这与我们在昨天文章中谈到的,要让个人信念与行动彼此一致的内容相关联。你必须在自我内部感到和谐一致,否则你的模拟想象只会喷出自己都难以信任的垃圾结果。

我并不确定是否每个人都有能力出色做成此事。它需要高度的智力和注意力,来想象过着另一种生活会是什么样子,而且要对这种生活进行客观评估。但这就是我们必须面对处理的事情。我们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。

我认为最优解决方案,就是去考虑自己可能选择的各种生活方式,生动想象每种生活状态,评估其优势和劣势。一旦你想象完一定数量的选择(我不知道多少才算足够 — 越多越好吧),然后便挑出一个选项,开始按照那种方式去生活。与此同时,请继续对想象其他生活可能性保持开放态度。如果感知到比当前生活方式更好的选择,你便可转换到新的“更高”生活。

你如何在不同生活间进行比较?

现在我们必须来考虑评估标准。什么算是“上山”?我们如何将一种生活与另一种生活做比较?

许多人都试过解答这个问题。如今自助领域最流行的答案就是幸福快乐。我们被告知要做让自己最幸福快乐的事情。寻求愉悦。回避痛苦。我读过的几乎所有个人发展理论,都把幸福快乐的某种变体形式用作人生的终极目标。

但我认为幸福快乐是种逃避型的答案。幸福快乐只是一种情绪状态。把自己整个人生放在实现和维持一种特定情绪状态的位置,显然是种次优选择。以我为例,自己的情绪恢复能力就挺强,让我保持快乐和满足并不需要太多努力。在很大程度上,非常健康的饮食和大量锻炼就能维持一个人的幸福快乐状态。我已很擅长管理个人情绪并保持快乐状态,自己肯定能做到比这种目标更好的事情。

即使我们把幸福快乐延伸到完满实现或繁荣成功的领域,它依然是种逃避选择。当面对如何去活的问题时,我们给出这种回答,其实就是把问题抛给了自己的情商能力。此时无论自己的情绪感受给出什么答案,那就是如何去活的答案。人们会推想假如感到完满实现,自己肯定就是以最优方式在生活。因为自己了解情绪的作用原理,我看不出这种答案在正确性上有何逻辑理由。这种回答依然不够好。

鉴于这些原因,我拒绝了所有认为能在某种情绪状态或感受中,找到最优生活方式的回答。只用改变思维专注对象,我就能清醒选择自己想要何种感受。我完全能通过引导个人想象,去实现任何特定行动所引发的情绪感受。我可以自行制造情绪状态。:-)

然后还有大量自助导师们,似乎会把人生目标定义为获取成功,变得富有,拥有美好感情关系等等。正如你很可能已经猜到的,这些不过是营销言论,背后没有任何实质内容。这些自助书籍里的大部分,都意在努力向你展示,如何在现有社会信念背景下,实现最优的生活结果。但就像我们已经看到的,即使你能抵达那种生活的顶峰,自己过的依然是种次优生活。你只是花着整个人生,去试图攀爬一个小山丘,终将埋没自我潜在的大部分伟大之处。

我选择应对这个问题的做法,是从个人对现实世界最清晰理解的宏大背景出发,去审视自己的人生。这意味着尽自己所能去理解人生的过往历史,人生的未来可能以及它会导向何种结果,还有人生的当前现实情形。我觉得要去考虑有可能实现的最好人类生活,就必须把它放在所有人生选择的框架下思考,包括过去、现在和可想未来的人生选择。当审视生命在地球上的进化过程时,我会把这种进化力量,看作比我的个人存在伟大得多的某种事物。我看到生命一直在持续提升它的复杂性、它的智能,以及它获得生存的总体机会。当把自己置于这种背景环境中时,我看出自己有三个基本选项。我可以和进化过程一起合作,可以妨碍违背这个进程,或者可以无视它的存在。我的人类思想意识,给了自己清醒做出最终选择的能力。

尽可能接近最优状态

我的决定是,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,必须位于和进化过程合作的领域范围内,而非妨碍违背这一进程。因此对我而言,这个决定意味着两件事情:1)作为个体,要致力于进化到自己有可能实现的最高程度;2)要致力于帮助生命本身进化到它有可能实现的最高程度。结果表明这些目标高度兼容,因为在自我进化和环境进化间,存在积极正面的反馈循环。若你只致力于个人提升,你的环境终将拖你后腿。你会像活在一群大猩猩里的人猿泰山那样。若你仅仅忙于帮助他人,那也是次优状态,因为你只能教授别人自己当前了解的知识,却永远无法升级个人学识,也无法提升对外教学的能力。所以我们需要在两者间寻求平衡。

对我来说,这个选择归结于要致力于个人成长,并帮助他人成长。它也成为我评估自己希望过上的,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的具体手段。

那么个人成长又是什么意思?在我看来,它意味着持续努力提升自己最强大的进化资产,即我所认为的个人聪明才智,个人意识觉悟,还有个人对现实世界的认识理解。为了也能帮助他人成长,我还必须持续提升自己的沟通技能。

我把自己人生的主要目的,看作服务于整个进化过程。对我来说,这份目的要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重要。与这份目的相比,自己生活里的其他一切事情都处于次要地位,必须为它做出调整。当你有机会清醒参与生命本身的进化过程,谁还在乎找份工作和拼命赚钱?在我眼中,与这份人生目的相比,其他所有潜在活法都不过是过眼烟云。

现在我们让这份人生目的回到启发探试法的概念当中。于是会有下面的总体行动策略:

1. 以能否服务于进化过程本身为评估标准,努力想象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。

2. 去过那种生活 — 真正体验它。

3. 与当前生活方式相比,无论你何时确信存在一种更好的生活方式,可以服务生命进化过程,请转换到那种生活上去。

这就是我对“如何去活”这个问题的回答:把自己人生投入到对成长的追求之中。对我来说,这种选择完全合乎情理。假如我们无法看穿如何以最优方式生活,那么最佳解决方案就是拓展出做到此事的更大能力。若你的电脑难以做到需要它完成的事情,你就该花时间去升级那台电脑。

我发现这个答案,与亚里士多德的美德观念也结合得很好。个人智慧将提出一个发展方向,而美德能帮助完善那条前进道路。我相信两者对过上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都至关重要。不过两者之间,我认为智慧要更加强大,因为美德本身也是源自人类智慧。思考美德的一种方式,就是把它看作智慧捷径。若在需要做出真正智慧的决定时,存在太多信息数据,你便可回归遵循美德的做法,相信它们至少不会是愚蠢选择。当你心怀疑虑时,就请保持诚实,信守荣誉,勇敢无畏。

肉身版本2.0

若你突然发现,自己在像只大猩猩那样活着,你可以接受一只大猩猩的生活,让自己投入到整天吃香蕉并努力做只好猩猩的生活中。或者,你还可以尝试超越大猩猩的生活,让自己进化成为人类一员。一旦做成此事,与自己全新收获的人类能力相比,自己以往猩猩生活中的所有目标和成就,看起来将完全彻底地毫无意义。在一种更为进化的高等物种眼里,像创建生意或变得擅长市场营销这类目标,又会显得多么荒唐可笑?

在智能进化的阶梯上,我们现在不过是一群猩猩。但若我们持续成长,很快就将远超现有状态。很有可能,电脑科技将更密切地与我们的肉身融为一体,让人类变得更加聪明和强大。但即便在此事发生前,我们也可以继续学习有关自身的更多知识,推进它逼近自我极限。让我们别再只用3%的脑力生活,努力让它接近100%的使用状态。

世上有许多清醒协助进化过程的方式,而人们现在做到此事的能力当然存在限制(虽然这些限制因素每年都在坍塌瓦解)。通过一生的努力,我认为一个活在今天,但把生命投入到协助人类进化过程的人士,终能创造惊人的影响效果。我们现在依然记得亚里士多德所做的贡献。假如成千上万活在今天的人们,都把人生投入到相似的生活目的上来,我们又能更多取得什么成就?

我没有办法直接证明给你看,但我似乎发现,自己越是努力让人生与生命进化过程保持一致,我的生活几乎就越能毫不费力地顺畅发展,自己如同被磁铁吸引着前行一般。过去一年里,我的生活过得无比美好,我感到自己能比以往更加清晰地思考。我只是在近期转变了这种信念背景,也就是过去一年之内,但自己觉得好像每个月都成长得更加强大。我能清晰感觉到,这就是自己此生该干的事情。过好这种生活仍需要自律能力,但我也变得更加强大,能更持续一致地展现自律。我认为产生这种结果的原因在于,考虑到自己当前所知的选择可能,我终于觉得确实过着有可能实现的最好生活。当我尝试想象某种更美好的事情时,它只会提升我做好现在所做之事的能力,而非从本质上改变我正在做的事情。不过,抵达这种状态绝非轻松容易,而且我也确定未来还会有更多变化。但这就是成长的本质 — 旧目标总处于不断变得过时的进程之中。

明天我们将探索,怎样把“如何去活”这种高层级的思维概念,转化成一份实际可行的个人人生目的。随后一天,我们将阐述如何将这份人生目的,细化成各种目标、项目和行动,并向着它扎实前进。

此文是分为六部分的《人生的意义》系列文章里的第二部分:

第1部分:人生的意义:介绍篇

第2部分:人生的意义:我们该如何去活?

第3部分:人生的意义:发现你的人生目的  

第4部分:人生的意义:从目的到行动  

第5部分:人生的意义:转变 

第6部分:人生的意义:清醒自主的进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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